月球鹿

春天种下一个坑,秋天……咦,等等,秋天怎么还在挖坑?

【周叶】当然是原谅他啊(下)

+超烂俗的梗,终于平坑嘿嘿

 
 

这一晚两人都没有睡好。

周泽楷起床的时候轻悄悄的,叶修也乐意装睡。

的确,他是做好了谈摊牌的准备,可每当想到这个温柔又优秀的男人以后将跟他再无瓜葛,他便忍不住贪心一些,让那个期限再推迟一些。

周泽楷去了俱乐部,叶修听到关门的声音就爬了起来,却是茫然地坐了几分钟才下床收拾。

餐桌上有周泽楷准备的早餐,叶修吃得有些索然无味,但依然郑重得如同一场仪式,把分量不少早餐全部吃下肚了。

说实话,叶修从来没有想过会跟周泽楷分手。

当初在一起的时候,是叶修先碰了周泽楷的嘴唇,周泽楷回吻过来的时候,手指跟叶修交握,变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两人的掌心都异常潮湿,可谁都不愿后退半分,就那么湿漉漉地贴着,仿佛能握紧一辈子。

可是现在,他和周泽楷连以后都没有了。

叶修不想让周泽楷为难,也希望分开不要闹得太难看。他从床垫底下拿了私藏的烟,抽了两根,决定趁周泽楷不在的时候,收拾走人。

叶修先把帐号卡和鼠标键盘放进了行李箱,然后是藏在各种角落的烟和打火机,再将衣柜里的衣服都叠好放置,最后想了想,把床头没用完的润滑和安全套也装上了。

叶修的东西不多,就这么收拾了一圈,家里还是那个样子,看不出什么变化来。

他本想给周泽楷留张字条,可都已经心知肚明了再弄这个也没什么意思。

叶修搜肠刮肚地想,就在他快把所有的事都想完了,再也没有理由拖延时,他忽然想去看看两人的结婚证。

两人是去国外结的婚,当时两人在酒店试西装,周泽楷还温柔地望着他,说:“很帅。”

叶修其实想说老公你更帅,可张了张嘴又有些羞耻,便只是整了整领子得意地说:“这叫夫妻相。”

叶修觉得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这种昔日蜜糖就如同砒霜一样,令人痛苦不堪。

他们的结婚证放在书房,锁在一个小抽屉里。叶修从保险柜里拿了钥匙,打开后除了结婚证,还有一个白得刺眼的信封,上面写着“遗嘱——周泽楷”。

 
 

周泽楷最近过得很不好。

自从上次轮回组织体检,他拿到体检报告的那一刻,他的世界便成了灰色。

老实说,周泽楷不太害怕生老病死。他幼时家里的老人便陆续过世,他父母懂得如何向他解释,他记在心里,慢慢也懂了生死这件事。

他得了病,一种没有折磨却无法治愈的病,医生跟他说起时,语气很平静,告诉他大概还有两到三个月的寿命,还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请务必抓紧。

周泽楷想做的事情太多了,他想带领轮回拿下总冠军,想跟父母和解让他们接受叶修,想永远宠着叶修,就算一直沉迷游戏也有人替他打理好一切。

周泽楷没有跟任何人说这件事情,每天照常训练,参加商演,然后下班做饭,抱着叶修睡觉。

周泽楷一开始还是平静的。他不动声色地布置着走后的一切,甚至写了份遗嘱。可随着时间流逝,周泽楷发现他远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淡然。

他看见叶修忘了吃饭,心里会自责以后再也没有人会照顾叶修的起居;他看见叶修明明嗓子都哑了,双腿却仍旧紧缠着不让他离开,心里便软作一滩不知道以后要是叶修想做该怎么办。

叶修问他:“周泽楷,你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

周泽楷想捂着那双眼睛,告诉叶修“因为我爱你”。可是他不能再给以后的叶修增加任何负担了,他希望叶修能懂事,能成长,虽然这些都是周泽楷曾经极力保护的。于是他只能残忍地告诉叶修:“你这么蠢,没有我可怎么办呀?”

 
 

叶修没办法形容他在看到那封署着周泽楷名字的遗嘱时内心是多大的震撼。

他闭着眼冷静了好几秒,才伸手去拿那个信封。职业选手的手一向很稳,此时却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

这封遗嘱很厚,第一页条理很清楚地交代了工作和遗产的处置。叶修一字一句逐读下来,咀嚼着字里行间那股子云淡风轻,实在无法想象周泽楷是如何做到如此冷静的。

第二页是对周泽楷父母家人的交代。周家虽然开明,可对于独子的关心和寄托却让他们始终无法接受叶修的存在。周泽楷通篇未提及叶修,想必也是不想再让老人家伤心。

第三页的首行写的叶修。叶修注意到叶字起笔的墨迹很重,也不知当时的周泽楷内心经历了何等纠结才落下了这两个字。

而满满一页的字迹,第一句话是:“叶修,别哭。”

 
 

现在是晨训时间,周泽楷告诉自己要专注训练,可不断跳动的眼皮却叫他无论如何都静不下心来。

昨晚叶修肯定发现了什么,不然也不会那样问他。周泽楷捏着眉心,脑子里又想起叶修今早装睡的模样来。

叶修总以为自己装得很像,眼睛闭紧,呼吸均匀便以为能把他骗过去。其实叶修不知道,他真正熟睡的时候嘴唇是微微张着的,两片唇瓣吐出热乎乎的气,要是这时亲上去,能把人给亲恼了。

周泽楷没有戳穿他,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叶修。他所剩的时间不多,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叶修,不然也不会反复修改遗嘱,把给叶修的部分写了足足十页。

周泽楷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能这么啰嗦,可只要是跟叶修相关的,再小的事情他都忍不住叮嘱再三。

周泽楷握着兜里的手机,想给叶修打个电话,听听他的声音。

“队长,发什么呆啊?”江波涛忽然问道。

周泽楷这才猛然回过神,抿着唇把手抽出来,重新放到了键盘上。

 
 

叶修读完整整十页的遗嘱,心脏涨得发酸,喉咙也如同被堵住了,就连发出一个音节都无比困难。

他和周泽楷搞了三年暧昧,在一起两年,算下来时间不短也不长。叶修从来都不知道周泽楷的记性这么好,竟能分毫不落地记住两人相处的细节。

他印象很深的是两年前轮回再度夺冠,一向寡言的轮回队长在记者会上忽然公开出柜。

当时谁都没有预料,只是一个记者例行问了句:“泽楷有什么话想说吗?”

周泽楷说:“有。”

一时间全场的气氛都沸腾起来,无数的长枪短炮往他面前伸,面对疯狂闪动的闪光灯,周泽楷的眼神却十分坚定,微微笑着说:“叶修,我喜欢你。”

那个晚上,各大门户网站的头条都挂上了“荣耀前后第一人相爱相杀终成眷属”的醒目头条。

而本该作为庆功宴绝对主角的周泽楷却和前辈连夜飞往国外开始筹备婚礼。

当时周泽楷求婚用的是冠军戒指,可正式婚礼上却换成了钻戒。叶修还问过他为什么,周泽楷说:“想给你独一无二的。”

周泽楷就是这样,相处中总有些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和坏心眼,却都裹着令人无可挑剔的温柔。

叶修把信纸倒扣在桌上,平复了好一会儿,开始翻箱倒柜地找检查报告。

遗嘱里周泽楷提到了他得了病,却没细说。叶修不信一点希望都没有,只能无能为力地接受事实。

 
 

到了午饭时间。周泽楷又开始犹豫要不要给叶修打个电话。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患得患失了。这个电话是一直都打的,可现在却因为贪恋和渴望,竟开始纠结起来。

江波涛发现了队长的不对劲,端着饭坐到他对面,咳了声,说:“队长。”

周泽楷抬头看着他。

干净的眼神让江波涛有些承受不住,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叶修前辈每天得承受多少次暴击啊!”

周泽楷听到恋人的名字,抿唇笑了笑。

江波涛知道他不排斥,便继续说道:“不过叶修前辈长得也好看,第九赛季那会儿刚露面,就有好多小姑娘给他表白。几大战队都跑了不少粉去兴欣,就轮回的粉丝最坚定,哈哈哈。”

周泽楷记得当时这事还专门开过统计楼,许多荣耀粉都以为叶修长得肯定特嘲讽特张狂,结果传闻中的叶秋大神露面后却是白白嫩嫩的,只要不张嘴一脸的人畜无害。

那时候周泽楷已经喜欢叶修了,心里涌动着一种自己珍藏的珠宝展览于人前的情绪,既骄傲却又忍不住吃醋。

统计楼盖得很高,后来甚至还发起了一个投票,问叶修五官哪个部位长得最好。

最终得票最高的是嘴唇。因为叶修经常叼烟的缘故,嘴角微微上翘,看着就很撩。

也差不多是那时候,第十赛季第一场常规赛,兴欣对战轮回,叶修把他堵在选手通道的角落里,问他:“别人都夸我嘴唇好看,你想不想亲一下?”

周泽楷不但亲了,还把舌头伸了进去,手指不容拒绝地扣紧,把人按在墙上亲了足足五分钟。

“时间过得真快,叶修前辈都退役三年了。”江波涛不无感慨地说道,“也不知道我们还能打多久……”

周泽楷在心里算了算时间,他大概还有一个月。他忽然涌起一股强烈地想要听听叶修声音的冲动,便对江波涛抱歉地笑了笑,起身离席。

江波涛理解地点点头,过了好几秒才想起来提了句:“队长,你记得去医院拿一下报告啊。”

 
 

周泽楷的体检报告藏得特别好。叶修费劲地翻找了半天,最后是在放历年季后赛的录像带的书柜上找到的。

叶修对医学一窍不通,此时却也耐心地一点点看了下去,遇到不懂的便上网去查,虽然读得费劲,却也大致明朗了情况。

他连蒙带猜大概明白了周泽楷得的是一种十分棘手罕见的病,一旦确诊几乎没有治愈的可能性。一般这种病症,医生不太建议住院治疗,所以周泽楷才能瞒着他这么久。

叶修想起这些天周泽楷平静如常的情绪,和那些温柔又担忧的话,忽然心里就空落落的——要是没有周泽楷,以后他能怎么办?

换作以前,周泽楷没出事那会儿,恨不得把叶修宠到天上去,即使不善言辞也能挤出几句情话来,小心翼翼地搁手心里捧着。

可以后周泽楷就不在了,他除了温柔而不舍地告诉自己要学会自我照顾,还能怎么办?

叶修想起周泽楷这些天说的那些话,特别懊恼自己的迟钝。他本该早点发现的,却拖了怎么久,甚至还打算不告而别。

叶修觉得自己太不是东西了。他定了定神,把理智从懊悔和悲伤中拉回来,打算再仔细地看一遍报告。

万一是误诊呢……

叶修把报告翻到首页,闭着眼做了次深呼吸,睁眼发现体检人的姓名似乎不是周泽楷。

 
 

周泽楷站在走廊上给叶修打了个电话。

一次没打通,再打了一次对面才接了。周泽楷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只觉得连听到叶修的呼吸都十分奢侈,匆匆说:“叶修。”

叶修隔了好几秒才出的声,声音异常平静,说道:“我都知道了。”

周泽楷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辩解。叶修一定非常生气,可他除了瞒着,还能让叶修替他担惊受怕吗?

他忍不住又喊了声:“叶修……”

叶修截断了他的话,语气疲惫道:“先不要说话,你下午请个假,我陪你去趟医院。”

周泽楷想说他去过了,咨询医生,医生对这种也束手无策。可是叶修一定不放心,非要亲眼所见才肯信,那么去一趟也好。

因为气氛压抑,两人没有在电话里过多的交谈。周泽楷心神不宁地请了假,开车回去接叶修。

叶修怀里抱着一摞报告,面无表情地上了车。

周泽楷看着心疼,他一直瞒着叶修就是不想让恋人替他担惊受怕,可事情总是捂不住的,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叶修。

想了半天,周泽楷能做的也不过是解开安全带,在叶修紧抿的嘴唇上印下一个吻,说:“别怕。”

叶修却抱着他的脑袋,张开嘴,舌头有些凶狠地在他口腔里缠搅了一番才勉强满意。

开车去医院的路上,沉默半天的叶修忽然说道:“周泽楷,你先老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事到如今,周泽楷也没什么好瞒的了,便点了点头。

结果叶修第一个问题就气势汹汹:“你是不是觉得我长得丑?”

周泽楷愣住了。等等,这种时候难道不是应该讨论“你爱不爱我”这种撕心裂肺的话题吗?

周泽楷大脑当机了几秒,但是想到自己就要走了,叶修想听几句真心话,他要是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作为从小帅到大却从没有被父母夸奖过颜值的周泽楷而言,他对于长相的判断一向很客观——自己的长相只能算普通,而比自己稍微差一点点的,就差不多是丑了。

周泽楷拿叶修的脸和自己的做了个对比,犹豫三秒后,终于点了点头。

叶修心情复杂地抛出了第二个问题:“我在床上是不是很骚?”

周泽楷和叶修的x生活和谐,两人也都年轻,各种花样情趣玩起来都不害臊。

这个问题一出,周泽楷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就浮现了叶修穿女仆装,叶修主动给他咬,叶修说要玩落地窗play的各种场景,然后帅脸一红,实事求是地点了点头。

叶修:“……”

 
 

周泽楷一路开得十分小心,他能感觉到叶修身上的低气压,却不知道该怎么劝慰。

终于到了医院,周泽楷见叶修的脸色有些苍白,便握着叶修的手,低声说:“冷静点。”

结果叶修径直走到咨询处,把手里的报告放在柜台上,修长的手指在纸上敲了敲,平静地说道:“帮我联系一下方医生,他把我爱人的体检报告搞错了,害得我老公以为自己不久于人世,和我说了很多心里话。”

对面的护士姐姐显然听得有些懵逼,这事说大了可是医疗事故,她有些磕磕巴巴地问:“我帮您联系一下方医生,您现在打算怎么办?”

叶修掏出一颗糖,含在舌头底下压压烟瘾,沉默了好半天才幽幽地答道:“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原谅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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